三亚印象杂记
到酒店的路上,沿途都有很多高楼,但像是没什么人住(大约都是外地人购置之故),路上呢,则没有几个行人。
在海边大排档吃晚餐,老板是同乡人,叫我们不必说国语。菜品口味不敢恭维,好在有海风吹起,鲜榨椰汁,也算过得去了。
酒店早餐老一套,稀饭馒头包子咸菜,绝对能吃饱。
早上,独自到海边溜达,阳光柔美,一时兴起躬身拾宝,抓了几只小螃蟹、小海螺,很小很小那种(大的都让当地人捕光了)。
三亚的街道很干净、笔直,行道树低矮直挺,椰子树和凤凰树枝叶葱绿,导游嘛,你知道的,总是喋喋不休……
海景别墅广告、模特大赛招贴,三亚新街道的车流远远大过人流。“违章建筑将强行拆除,让违章建筑无所遁形”的标语很醒目,说明三亚的违章建筑还真是不少。
西岛阳光明媚,白浪翻滚,船帆点点。
天气实在太热,眼睛都不想睁了。西岛上海上娱乐项目众多:冲浪板、摩托艇、热气球、协力车。热气球差不都三分钟上一个人,团购价每人280元,这样的话,一个钟头5600元,一天……不过,到西岛的大多数游客还是比较热衷于闲庭信步的游荡、玩沙。西岛上有家商店叫“海洋饰界”,里面出售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饰品,最贵的海螺高达数千元。
离开西岛时,我们在车上等了导游半小时。只能说,导游比我们大牌,她们比我们更尽兴。
自发组织到东北人饺子坊吃晚餐,两个字:实在。没有谁不是挺着肚子离开这里的。
三亚也是上帝赐予中国人的最好的礼物之一,不过和美景不相协调的是这座小城灿烂阳光下的嘈杂和喧嚣。人们对金钱的贪婪欲望近乎疯狂,他们已经把三亚变成了当年的加利福利亚,每天都有大量质量堪忧、设计雷同的建筑物急着封顶发售,“全球绽放”等无比雷人的广告语随处可见……可当你的眼光从滨海别墅,从徜徉海滩的度假人群拉回回族同胞扼守的三亚市区,你才恍然发现:这里依然还只是一个生活方式十分落后的农村小集镇。
大东海的幸福
大东海的幸福,在身边,离我的身体,仅仅一拳的距离。
我是局外人,数日而已,即使站在大东海最西边的海岸线上,那轻柔的海风也似乎只是不经意地穿过我的身体,优雅地钻进椰树林。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海滩酒吧驻唱的那两位年轻的音乐人,海天或许就是他们梦想中真正的大场面、大舞台,面对大海放歌,真正拥有了春暖花开的心情。歌者对每一次稀稀落落的鼓掌表示谢意,即使隔着一方游泳池或一片椰树林。每晚十点,他们都会恋恋不舍地暂别这方舞台,把所有“吃饭的家伙”拾掇进汽车后座,回去等待下一场演出的到来。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靠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,一边听海滩音乐一边数星星,平常难免正襟危坐的都市一族。这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,在与陌生人照面时,都会给彼此留下一次浅浅的笑意。不问姓名,不知出处,却恍惚觉得彼此心灵相通。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携妻带子,整天在海滩、游泳池的水世界里泡着的俄罗斯中产阶半夜凉初透级家庭,顶着把当地物价炒高的“罪过”,来自高寒地区的朴实的俄罗斯人旁若无人地怡然自乐。父亲把儿子高高举起,抛进海里,然后迅捷地把孩子“抓”回来;母亲追着快乐疯跑的女儿一阵DV,海滩上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,紧跟着俄罗斯母亲摇摇晃晃的沉甸甸的身影。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在晨曦下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辛苦劳作的码头建筑工人。他们戴着草帽,细毛汗早早挂上了脸庞。黄黄的砂浆从搅拌机出口里翻滚而出,站在尚未成形的码头上,顶着即将跃出海面的朝阳,工作服罩上一层金黄,他们的劳动瞬时显得无比的高远博大。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提着两个提篮在海滩边兜售海螺、贝壳的渔家女,在她不可思议的唇舌技巧下,“渔家姑娘吹号螺”发出了深沉婉约、无需谱曲的乐声。形状各异的贝壳手链,发出不一样的夺目光彩,而一旁的海岛四大名螺,各据一方,气场十足,无限给力,仿佛就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。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喋喋不休、把家乡的好处吹上了天也波澜不惊的导游阿言。阿言享受着自己优族人一等的普通话水平。面对一帮自顾打盹静休的乘客,阿言悠悠然地讲述着海岛悠长的历史,竟毫无倦怠。阿言对自己在解说词中的插科打诨显得信心十足,尽管他的桥段基本只能让自己发笑,但那些冷幽默的目的的确是和尚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的。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自由市场一角安静守着自己的特色小吃的皮肤黑黑的摊主。土法自制的椰子糕和绿豆糕味道很正点,尽管“装载”它们的黑塑料袋有点貌似垃圾袋……在这个农村集镇一样的杂货市场里,所有的摊主无不希望每一位顾客都是操着普通话的家伙。想来,他们就怕遇上我这种,半天捶不出一个响屁的家伙。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对面酒店客房里,偶尔伸出的一颗悠悠晃晃的头,或半截赤裸着的上身。如果你仔细听,或许那屋子里还可能会传出家乡话的无所顾忌的闲扯淡;仔细闻,大概还有机会隔空偷尝到老干妈油辣椒的豆豉香。同时,大东海的幸福,也属于公交车上南来北往的过客们发出的所有叽叽喳喳的“鸟语花香”。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公路边农舍门前那群嬉闹的孩子,或是凤凰树下那位乘凉的老者,他们家开设的小卖铺门口堆满了大大的椰果。一个和房东签了三个月租期,走丢了小孙孙也不着急的东北老妇人告诉我们,那孩子本来就野得不行,这里多对他胃口呀,直接撒野!累了饿了他才会回来。这孩子多像梦境中的我啊,呵呵!
大东海的幸福,属于每天徜徉在第一市场的瓜果风情中却丝毫不厌倦的女同胞们。同样,大东海的幸福,也属于那位即使远行千里也会做足准备功夫,不忘伺弄茶事的可尊敬的同事。在盛产芭蕉的海岛三亚,光着膀子坐在凉亭里展读《白蕉论艺》,那该是他可遇不可求的福气吧!
看着这么多人幸福地活在故乡、异乡,想感觉不到都难,不是么?呵呵!
与三亚有关,与三亚无关
正如诸位所看到的,这篇日志起笔于凌晨两点多。
这是一篇与三亚有关,也可以说与三亚无关的日志。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它显示出我此次三亚之行的最大收获。
在把自己关在酒店客房里几乎一整天的时间赶完稿子后,我乏得不行。松哥说,阳台上水瓶里一只抓来的毛蟹,已经奄奄一息。我知道,它不是第一只,也不会是最后一只。
为了不打扰我写稿子,松哥把这一天都耗在了水边:在游泳池游泳,在海里面游泳,在海边抓小螃蟹,在鱼池旁的凉亭里看书。有几次他回到客房上卫生间,说是今天水喝太多。窗帘被我拉得很死,我知道外面热得不行,而且他大概是想顺便和我打打招呼,看看我的稿子写得怎么样了。
谢谢松哥,如此善解人意的老大哥。
也正因为面对的是如此善解人意的老大哥,这个晚上我们又继续了前晚的谈兴,从夜泳回来后的十点开始一直到刚才结束,期间我们饮完了三泡茶。
听松哥如数家珍地聊起他和艺术的缘分,以及他对艺术的点滴感悟,实在是一种享受。我们俩人虽在一个单位,但之前接触不多,没想到会有如此尽兴的碰撞。不能不说,这是三亚予我的福分。
关于艺术、关于生活、关于人生,松哥侃侃而谈,发人深省。时间悄悄流逝着,我们却丝毫没有困顿的感觉。惊讶地发现,一些长期困扰自己的问题,也曾经“执着”地困扰过松哥。而今天的松哥,看上去似乎是开悟了:这种开悟不是顿悟,更像是渐悟。用松哥的话说,有机会“站在巨人的肩膀上”,为什么要拒绝呢?
松哥是一个善于思考、重视方法莫道不消魂论的人,同时,他也是一个重视实践的人,“很多东西,只有在坚持不懈的行动中才有机会体悟。”因此,即便自己现在的工作很忙,他也总会每天抽出一些时间,伺弄自己钟爱的书画艺术。这份坚持,难能可贵。
松哥喜欢逛花鸟市场,也经常买旧书,遇到喜欢的艺术类书籍,出手总是毫不犹豫。我告诉他,他其实可以写点什么的,他完全可以写得很好,至少他能做到言之有物。“我很讨厌现在的学术风气,往往把很多实实在在的东西搞得玄而又玄。”这就是松哥可以言之有物的出处,他侃侃而谈,但绝不是空谈。于是,我明白地告诉松哥,你可以做得更多,至少可以做一个点在桌上的油灯。松哥笑了,当我提着《南岛日报》从卫生间出来时,终于摆脱了我无休止的纠缠的松哥,呼噜声已清晰可辨。
临睡前觉得该有这样一个记录,纪念这难得的重识,也为松哥带来的科学发展观和系统论,套用一句俗话吧:晚安!相见恨晚的朋友。